2016年2月23日 星期二

法國總統交接之憲政慣例

王思為(永社理事、南華大學歐洲研究所助理教授)

民報/專欄 2016.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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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斯卡(圖左)這位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統,雖然在連任時敗給他七年前的手下敗將密特朗,但他依然維持總統應有的高度,以國家利益為優先考量。(圖片來源:wikimedia/民報影像處理


法國第五共和的新舊總統交接問題,在第一位總統戴高樂與第二位總統龐畢度的時代都沒有發生,前者因為公投失敗隔天就主動辭職下台,後者則因為在總統任內病逝,所以第五共和的前兩位總統都未曾遭遇需要將政權從自己手中交給繼任者的問題。直到當季斯卡競選連任未果,而要交接給下屆總統密特朗時,這下才發現到他並無前例可循,此時就是季斯卡發揮國家領導人政治智慧的時刻。

1981年的法國總統大選於5月10日結束,憲法委員會於當月15日公布總統選舉結果,正式宣告密特朗當選新任總統;雖然現任總統季斯卡的任期是到1981年5月24日為止,但他於14日就寫信給新總統當選人密特朗建議要提前於19日進行政權交接,密特朗則回信希望是在20日交接,然而最後雙方協調的結果是21日,也就是季斯卡任期屆滿前三天進行新舊總統的交接。

這項由季斯卡所締造出來的總統交接形成憲政慣例,讓往後歷任法國總統的交接日期都是透過現任總統與新總統當選人雙方陣營之間協調產生,而不是一定非得要讓現任總統在位到任期最後一天(雖然往後的多數情況仍是讓舊總統完成任期,但因法國憲法第七條規定總統大選須於總統任期屆滿前20-35天舉辦,因此通常經過兩輪選舉之後,新總統當選人與現任總統之間重疊的時間最多不超過10天,如此緊湊的時間基本上也並不存在空窗期的問題)。換言之,在法國第五共和憲法的實際憲政運作經驗裏是允許在雙方同意底下讓總統提前完成交接的,這樣的情況並不發生違憲的問題。

季斯卡不僅主動表示願意提前交接,他甚至還在5月12日就成立了「總統天線」(antenne présidentielle)的任務編組,由艾麗榭宮秘書長與新總統當選人的競選總幹事貝賀戈瓦(Pierre Bérégovoy)進行對口,將外交電報與國防相關資料等重要的情報也一併與新總統當選人分享,讓新總統能夠及早熟悉國政。因為既然代表最新民意的新任總統已經選出,舊總統剩下的唯一任務就是好好地將政府過渡給繼任者,交給新總統來發揮。法國雖然沒有一套類似美國的政權交接法,不過透過季斯卡當時所創造出來的政權交接模式,儼然形成法國第五共和當中的憲政慣例並延續迄今。


季斯卡這位歷史上最年輕的總統,雖然在連任時敗給他七年前的手下敗將密特朗,但他依然維持總統應有的高度,以國家利益為優先考量,真正地將總統職位視為國家公器而非私人據有的權力頭銜(法國媒體對於總統或是部長等官員也常以官署所在地名稱的租屋者locataire一詞稱呼,意思是該職位的真正所有人是國家,任何進駐該官署的官員都只是過客而已)。新總統既然已經選出,也代表著人民有新的期待。舊總統如果還只是留戀著自己所剩不多的任期,那麼人民一定也不會留戀這位總統的。